他就知道，他是来杀他的!

    厚重的青铜锁链被一剑斩断，锁头咣当落地，门外寂静了一瞬，窗格上被火光投出一道静立的高大人影。

    周璐坐在殿内，在宽大袍袖下紧紧交握住自己发抖的手腕，触到一手湿滑细汗。

    他注视着门外的人抬起手——

    推开了门。

    那人走进来，甲片随着他的迈步发出沉重的摩擦声，焰光和宫人的尖叫哭泣跟在他的身后涌入，但周璐耳朵里能听见的只有剑锋划过白玉石板的刺耳声音，他注视着白玉上被拖出长长一道未凝血痕，带着腥热的鲜红脏污了他的地面。

    周璐突然觉得这一幕刺眼得难以忍受，像是那剑是从他的后颈上割下的肉，洒在地上的是他的血，被弄脏污的是他身上最贴身的锦衣。来人越逼近他，这种感觉就越强烈。周璐强迫自己直视这个不速之客，看着他走入这一室煌煌烛火，溅血眉眼被灯烛照亮。

    他抬头看向周璐，那个名字被周璐咬在牙齿里，梗在喉口——

    周陵！

    周璐看清是他，反而下意识挺直了背脊，他端坐在高榻之上，周陵要走到他的面前，要先一阶阶爬上楚人为他垒砌的玉台。

    楚人对他，确实是很好的。

    这个想法模糊地从周璐心里划过，很快就如一挥就散的云雾般被迫近的危险搅碎，他闻到周陵身上浓厚的血腥气，混杂着铁甲和尘汗的肮脏气味，狼狈到像只奔袭到粗喘的野狗。他也确实听见周陵的喘息声，从随着他胸膛起伏的铠甲下一声接着一声沉重地喘出来，带着杀到起兴的热意，要将整间宫殿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