楔子 第一章

半年。

    医院下病危通知的第三天，余婉从深度昏迷中转醒，精神好得过了头。

    余弦歌问她有什么心愿，余婉说，如果你愿意，我希望你能回四海城。那是你出生的地方，也是妈妈和陆熵相遇的地方。四海大学操场边上有棵三层楼高的歪脖子树，我想埋在那棵树底下。

    余弦歌说，要求不要那么高，埋件遗物意思一下得了。埋骨灰万一哪天被挖出来，别人还以为学校里出了凶杀案。

    余婉虽然觉得他在说屁话，但还是妥协了，谁叫她死了以后也没法监督他。

    余弦歌问她想埋点什么有纪念价值的东西？

    余婉说：“妈妈这一生啊，没什么成就，最大的宝贝就是你……”

    余弦歌截住话头：“妈妈，您再想想。”

    余婉接着说：“那就只能把卖店面的钱取出来埋了哟。除去我的丧葬费、买墓地的钱、你转学的赞助费、回四海城的机票和其他杂七杂八的费用，大概还有六十来万吧，十万给你，五十万给我。你买几个大一点塑料袋，十万一袋，十万一袋，分开装，围着那棵歪脖子树埋一圈，要埋深一点，要不然……”

    余弦歌声音微颤：“妈，你别逼儿子不孝。”

    “算了，财迷。”余婉一下一下抚摸着余弦歌的头发，说：“鱼儿，记住妈妈的话，往后无论敬佛，还是拜神，可以求，但不能强求。神佛不应十之八·九，我们都是普通人，求不到是正常的。”

    “嗯，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余弦歌侧脸趴在她手边，眼泪无声，从一只眼睛流进另一只眼睛，最后浸入洁白的床单。

    余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