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死前那封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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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吗?」她仰着脸问。她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麽,只觉得这夜像一池水,她若不往前,就永远浮不过去。 他仍旧低头,那眼神比方才更浓,像把所有该说的话都揉在里面,却又一个字都不肯吐。她安静地等着。他到底还是先开了口,嗓子像被薄烟烫过。 「你一直都太逞强了。」 她倏地笑了一下。那笑里没有一点甜,只有满溢的疲惫。她把搁在他胸口的手慢慢收回去,指尖擦过他衬衫钮扣,带起一点极细的摩擦声。 「你刚刚打断了我。」她侧过头,语尾微微打颤。那是离一句真话最近的一次,可他一退,她也不追。 傅向北站在那儿,目光沉得能压住满室的黑暗。他没有再靠近,只把床头那盏灯灭了,一室忽然暗下去。她的脸半陷在阴影里,只有眼睛反映着窗外那盏矮灯的微光。 「睡一觉,明日再看。」他往门口走,西装外套仍旧留在书房,说话声像给这夜盖上最後一层薄被。 「傅向北。」她又叫住他。 他停在门框处,背对她。他不用回头,也知道她一定会问。 「那通电话,你怎麽知道?」 他很久没有动。窗外起风,把花园里哪片湿叶吹得拍在玻璃上,发出一声极轻的响,像谁从楼梯口走过。他仍旧没有回答,只低声留下一句。 「去问程蕴,信是从谁手上拿来的。」 温书浓想再追,门已经合上。她站在黑暗里,听见的不是他离去的足音,而是自己後颈那条细链贴着肌理,静静地凉下去。 她不记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