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错误的对接

像吞了一口沙子，「我以为……」

    他无法说出「我以为你在监视我」。这句话在此刻显得如此荒谬，如此病态。

    老太太看着林恩，似乎察觉到了什麽。她没有生气，也没有嘲笑。她那双看尽岁月的眼睛里，流露出一种淡淡的怜悯。

    「年轻人，」她把笔记本轻轻合上，「你是不是……住在那边那个总是拉着窗帘的房间里？」

    林恩僵y地点点头。

    「难怪，」老太太叹了口气，「把自己关得太紧，心里的影子就会变大。我也经历过。但我後来发现，与其盯着黑暗看，不如看看这些小东西怎麽努力活着。」

    她指了指那个鸟巢。

    林恩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离开的。他像个逃兵一样，狼狈地冲出那扇门，逃回了自己的堡垒。

    回到工作室，他靠在门背上，大口喘气。

    墙上的钟表依然在「滴答」作响。但他突然觉得这个声音不再那麽安全了。他看着自己的笔记本，上面写满了「Y谋」和「推论」。

    再想想老太太的那本笔记本，上面写满了「喂食」和「成长」。

    同样是观察，同样是记录。为什麽看到的会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？

    林恩滑坐在地上，双手抱住头。那种坚信不疑的逻辑开始崩解，这让他感到恐惧。如果这一切都不是真的，那他这两年来的痛苦算什麽？如果根本没有人监视他，那他为什麽会这麽害怕？

    窗外，老橡树上的鸟叫声隐约传来，清脆，欢快，完全不在乎林恩的崩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