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
    贝尔纳艰难地伸出手，将大衣从座椅与车身的夹缝间抽了出来。他将厚实的大衣铺在一地玻璃渣上，朝车窗点了点下巴，对约恩说：“赶紧出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那……那你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怎么担心起我来了？”贝尔纳咳了两声，虚弱地笑了笑，“别担心，我很快就出去。”

    约恩担忧地看了他一眼，终于应了一声。卫兵已将车门卸下，约恩伏在车顶，从变形的门框中爬了出去。首相威廉·毕夏普正侯在车旁，他约恩完好地从车中出来，凝重的脸上竟露出一丝见到救星般的表情，就像一位绝症患者在病危时忽然获得了救命的良药。他苍老的身躯忽然爆发出莫名的力量，托着约恩的身子将他举起，向众人高声道：“皇储殿下还活着！诸位，帝国的继承人还活着！”

    “你在说什么？”约恩问道，一种不祥的预感忽然浮上他的心头，“我爸呢？我爸在哪儿？”

    毕夏普垂下眼睛，没有回答。在他身后停着一辆黑色的礼车，透过半掩的车门，约恩看见后座上正躺着一个人，一面紫底金鹰旗将那人从头到脚包裹起来。圣利普里安的金色雄鹰既是帝国国徽，也是诺曼皇室的纹章，而紫色又是帝国文化中最尊贵的颜色。全帝国境内只有一人可以使用这样的旗帜，那就是他的父亲弗兰茨皇帝。

    “我爸……死了？”他愣怔地看着父亲的遗体，脑海中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这句话清晰地传到了贝尔纳的耳中。随着一声贯彻肺腑的痛咳，他喷出一口鲜血，终于失去了意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