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签(4)

边。他那天请我帮忙解的签，是他父亲从庙里求来的。

    到了那个时候，我才明白阿公说的那句话。解签这种事，准不准是其次，重要的是让信众安心，为他们提供一个面对人生抉择与生命起伏的方法，在言语上宽慰他们的过失或脆弱。

    铁口直断却言词伤人，从来都不是解签人该做的事。

    事隔这麽多年，那个男孩一直是我心底最愧疚的对象，若有机会能再见到下午的那个人，我一定要好好跟他说声「对不起」……还是乾脆问阿公阿嬷知不知道他是谁、家住在哪里算了？

    不过话又回来，他叫做什麽名字啊？

    我绞尽脑汁地想着，曾经熟悉的三个音节在喉头处转了转，还是没能转出个所以然来，思索之际，又有信众要来找我解签了。

    我趴在桌上，一道男声自上而下传来：「小仙姑，你现在还解签吗？」

    「呃啊……解签可以，但能不能不要再叫我小仙姑……」我抬起头，愣住。

    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张我极为熟悉的脸容，或许是因日晒而来的小麦sE皮肤，脸上淡眉弯起如桥，桥下沉着深邃的眼瞳如渊，嘴唇微悄，似是带笑，他几乎与我记忆中的模样相差无几，只是与童年时相b多了点成熟的气质。

    他双手撑在桌上，脸上隐约带笑，居高临下的看我，道：「你还记得我吗？小仙姑？」

    灵光乍现，那三个字忽然清晰的跳出我的喉咙。

    「周观禾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