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蛰

次她没有先用笑声让我不那麽尴尬，只说需要时间处理。我隔天把群组里能找到的连结整理好，问她是否需要。她说需要，但别再把她的照片附在每一则讯息里。

    那件事花了几天才停下来。我原本想再替她写一首诗，像把关系拉回游乐园那天下午，写到一半，却觉得不合适。她不是缺少一句好听的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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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後来我们在图书馆外见面，她把相机还给我——我借给她试拍了两天，她说想知道从另一边看人是什麽感觉。

    记忆卡里没有她自己的照片，只有走廊、影子和一张从窗内拍出去的天空。有一张画面一半被窗框遮住，我问她是不是没来得及调整，她说故意的，因为她当时看见的就是那麽多。

    「不用每次都把空间填满。」

    她说完，把相机袋拉好。我请她喝饮料，她说这次由她买，借器材也应该有谢意。我没有抢着付，只跟她一起排队。

    「那个纸杯还留着？」我问。

    「留着。但你不要把每一件事都当成能收藏的东西。」

    我点头。她拿到饮料，顺手在我的杯子上画了一个很小的相机，方形镜头，旁边加了一道斜线。我问是什麽意思，她说摄影师休息一下。

    我们坐在楼梯边喝完。那天没有新的照片，我却记得她说到工作时，会先把吸管从嘴边移开；记得她不喜欢太甜，还是把店员多加的糖喝完了；也记得她谈起自己时，不像别人谈起她那样，总先提漂亮两个字。

    以前我总羡慕漂亮的人能得到更多注目，现在却开始看见，那些目光未必都使人自在。琪琪没有叫我别再拍照，她只是要我在举起相机以前，先记得眼前是一个会有自己想法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