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宴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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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一路向东,穿过好几条街道,最终停在一座庄严肃静的府邸门口。府中早已灯火通明,季云蝉望了一眼门匾上的“姜府”,便随着祁让跨了进去。 穿过几重院落,嘈杂的人声越来越近。祁让的脚步没有慢下来,反而快了半步,像是迫不及待要带她去见什么人。季云蝉被他牵着,只能小步快走地跟着,心里那点紧张还没来得及酝酿,就已经被他拽到了花厅门口。 门一推开,里头的目光齐刷刷转了过来。 季云蝉下意识想躲,可祁让攥着她的手,攥得紧紧的,半步都没让她退。 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涌来,带着好奇,带着打量,带着一丝丝惊讶。这祁家三公子,向来独来独往、谁的面子都不给的小霸王,居然也学会带夫人出门了? 祁让感觉到了那些目光,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,却偏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。他故意放慢步子,牵着季云蝉往里走,一边走一边冲几个相熟的点头致意,那副姿态,活像一只开屏的孔雀,恨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给人看。 季云蝉被他牵着一路往里走,只觉得那些目光像小刺一样扎在身上,浑身不自在。可祁让的手攥得紧紧的,她挣不开,只能y着头皮跟着。 “哟,祁三,今日怎么转X了?”厅里有人起哄。 祁让斜了那人一眼,下巴微微扬了扬,理直气壮地反击。“我带我夫人出门,天经地义。” 季云蝉简直想给他翻一个白眼,这会儿总算知道他为什么走这么急了,合着是来显摆的?她原本就是社恐,最怕这种被一群人围观的场面,此刻被这么多道目光齐刷刷盯着,浑身上下都不自在起来。她下意识往祁让身后缩了缩,手指攥紧他的袖子,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。 祁让感觉到她的动作,低头看了她一眼,眼底闪过一丝新奇。她平日里要么凶巴巴地怼他,要么没心没肺地笑,什么时候见过这副模样?像只受惊的小猫,躲在他身后,只露出半边脸。 “躲什么?”他觉得有意思极了,故意侧了侧身,把她整个人露出来,低头凑到她耳边低笑轻语。“她们是看你好看。” 你闭嘴!季云蝉瞪了他一眼,用咬着牙哼哼,可瞪完又觉得这样更引人注目,只好垂下眼,假装什么都没听见。 周围几位夫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,目光在季云蝉身上转来转去。有揶揄也有欣喜,还有些是别有深意,季云蝉只觉得那些目光像小蚂蚁一样爬满全身,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。 就在这时,一道清泠泠的琴声响起,像一泓清泉注入喧嚣的厅堂。 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角落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素衣nV子,怀抱琵琶,指尖轻拨。那琴声清清冷冷的,像月下流水,瞬间压住了满堂的嘈杂。 “那就是江辞盈吗?”旁边有人低声议论。“那个犯官之nV?” “正是,她琴弹得极好,常被请来助兴。” “人长得美,琴又好,可惜了。” “嘘,小声点。“ 耳边议论纷纷,季云蝉终于抬起头来,目光随着落在那nV子身上。她低着头,眉眼淡淡的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可那琴声里,却像是藏着一整个冬天的寒意。 一曲终了,厅中静了一瞬,随即掌声四起。 江辞盈起身福了福,便抱着琵琶退到一旁。有小厮端了茶盘过来,她接过,开始一桌一桌地斟茶。 她的动作很轻,很慢,每斟完一桌,便微微欠身,然后移步下一桌。季云蝉看着她一桌一桌地靠近,心头渐渐冒出一些酸楚。 终于,江辞盈走到他们这一桌。她低垂着眼,先给祁让斟茶。祁让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没说什么。然后她转到季云蝉面前,提起茶壶,稳稳地斟满。 就在她抬起眼的瞬间,两人的目光对上了。 江辞盈的目光还是静静的,沉沉的,像一潭望不见底的深水。可就是那份沉静,让季云蝉的心头莫名一哽。 她本想弯起嘴角,冲她笑一下,可嘴角刚扯动,喉咙里就像堵了什么东西。 那笑容没能完整地展开,卡在半路,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神情——嘴角是翘的,可眼底却泛着水光,像是想笑,又想哭。落在江辞盈眼中,便成了一个笑中带泪的怪异神情。 她有些怔愣了一下,随即便想起了这张脸,是那日游街时见过的那位夫人,如今,又用那种哀伤又温柔的眼神看着她。 江辞盈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。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。那些屈辱的日子,那些鄙夷的目光,那些指指点点的议论,她早就习惯了,早就麻木了。可此刻被这双眼睛这样看着,那颗已经Si了很久的心,又疼了一下。 她极快地别过头去,开始了下一桌的敬茶,如同那日一样,将季云蝉隔绝在了外面。 祁让原本只是惯常地看着季云蝉,目光在她脸上流连,像是怎么也看不够,然后,他又看见她露出游街那日见过的神情。 像是心疼,又像是难过,还有一些他说不清的东西,那个时候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,可是此刻,他好像有些明白了。 他也终于知道,自己为什么这么喜欢她了。 “蝉宝,怎么了?”他放下酒杯,目光担忧地扫过季云蝉的脸。“可是认识她?” 季云蝉倏地回过神来,眨眨眼将眼底的水气收了收,摇了摇头。“不认识。” “那你看她做什么?” “就是…”季云蝉收回目光,低下头,淡淡地喝了口茶。“就是…觉得她挺不容易的。” 祁让只是看了她一眼,没再多问,堪称温柔地伸手,把她的手握在掌心,轻轻捏了捏。 像是安慰,像是鼓励,又像是赞赏。 季云蝉愣了一下,转头看向祁让,只见他已经没在看她,正端着酒杯跟人说话,脸上是那副惯常的张扬模样。可他的手一直握着她,没有松开。 她低下头,看着两人交握的手,心里莫名软了一下。这人平时看着粗里粗气的,可这种时候,他什么都懂,又什么都不问。 心还挺细的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