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教眼底无离恨

尝过，看来是他太小瞧虞西敏了，人家何止是尝过，怕是早就遍览花丛了。

    他神情复杂地放下茶杯，为自己刚才那番自以为是自作多情的话感到有些臊，但转念又恼怒虞西敏这人惯爱装腔作势，实则根本是色中恶魔。

    他心里有意要驱散来自奉溆意的情绪，便拔腿几步走到虞西敏身后，一把抽出那本佳丽名册，戏谑地翻了几页，笑道：“我方才托大了，这些才是十里洋场上的真绝色呢……”

    这么久虞西敏都没反应，他觉得怪异，忙合上册子丢到一边，低头去探看这人到底怎么回事。

    在他凑近之际，虞西敏忽然侧身将他拽到身前，而后一把推倒在书桌上。

    宋浴秋不设防被袭，下意识就要出刀刃。但一想这人只是色鬼不是厉鬼，挨刀会死，便举起凑手的东西——那方羊脂玉镇纸，作势要砸他。

    虞西敏面如金纸，此刻倒真像幽魂一样，缓缓弯腰欺近。在他伸手要抚向宋浴秋之际，臂上猛地一吃痛，是宋浴秋擎镇纸砸了过来。

    他扬手挥落，这块连城之宝顷刻落地摔裂。

    宋浴秋听着这碎玉之声，不知怎的心中一痛。

    “珧华，珧华黎绿，连城之宝也，被你鄙薄成灰烬都不如的东西。宋浴秋，你杀了他，你究竟后悔过吗？”

    虞西敏双手按住宋浴秋，死死注视着他，心里乱如千军过境，仿佛被铁骑踏碾了无数个来回，碎得像齑粉，又痛得生生不能忍了。

    这到底是为什么？虞西敏按着宋浴秋，哑声道：“你看着同他相似的这张脸，你心中能安吗？”

    宋浴秋蓦然失语，只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人，许久之后竟不知怎的自眼角落下了一行清泪，就如同他当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