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

 挑高十米的大堂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，成千上万的水晶坠子像凝固的雨。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墙上巨幅的油画，都是真迹。

    李听认出了其中一幅，去年在拍卖行以九位数成交的莫奈睡莲。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氛，雪松和莺尾花的味道，昂贵而疏离。

    “少爷，晚餐已经准备好了。”管家说，“安排在露台可以吗?今晚天气很好。”

    艾尔尼斯看向李听，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：“听听想在哪里吃？”

    李听脑子里飞快计算。露台意味着公开，意味着可能被更多人看见。而他现在需要的是私密，私密到足够完成今晚的计划。

    “在房间吃好不好？”他仰起脸，用那种艾尔尼斯最喜欢的、带着点羞怯又大胆的眼神。

    “我今天……只想和你两个人。”

    艾尔尼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有些哑。

    “送到我房间。”

    管家再次鞠躬：“是。”

    通往房间的走廊长得像没有尽头。墙上挂着家族肖像，一代又一代的俊男美女，都有一双相似的遗传那位影后祖母的碧色眼睛。

    李听在其中一幅画像前停下。

    那是个金发少年，约莫十二三岁，穿着骑马装，笑容灿烂得刺眼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。”

    艾尔尼斯从身后抱住他，下巴搁在他肩上，“十岁生日时画的。那年我得到了第一匹小马。”

    李听盯着画中少年无忧无虑的脸。

    十岁。

    他的十岁在做什么?在菜市场帮母亲看摊，因为算错账被扇耳光。在深夜的出租屋里听着隔壁父母争吵摔东西。在学校的厕所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