贰拾伍 走马灯

只温暖的手落在自己头顶。

    萧掌门慈爱的目光在风雪中碎裂。他伸手想用力抓住什么，又看到一张熟悉的脸。

    那是方昃背着自己在偷偷给还未出世的孩子取名字。他皱着眉头认真思索，写了满满几大张纸，最后提笔圈出来一个最满意的。

    父亲？母亲？他们怎么会在这里？

    他一时分不清到底是虚幻还是现实，索性放手，让自己坠入更深的梦境里。

    因为在冰窟中毒加上早产，司明镜被孩子折磨了整整一夜，方昃就在房外不断试了一夜的解药。只要有一丝希望在，他都可以继续喝下去。

    一旦成功了，活下来的，将会是更多的人。

    痛么？

    说不痛却是真的。

    自从那次在客栈外中了一次毒之后，自己就像司天瑞这个疯子一样失去了痛觉。方昃倒希望此时能痛一痛，病一次。自己试药再苦，也不及他此刻所经受的万分之一。

    阴知礼就站在他身后，看着他一遍遍将被污染的水喝下去又吐出来，然后对着满满一叠未开封的药方，继续配置看似无用的解药。

    他的样貌和身形看起来越来越年轻，越来越小，很快就和自己这个太阴女弟子一般高了。

    “再这样下去，你会——”

    “那又怎么样？我何曾怕过？”

    “难道你就忍心这样留他们在世上吗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给我。”

    方昃狠狠揪着阴知礼的衣领，朝她大喊出声：

    “把药给我！”

    他想象不到，如果没有司明镜，自己该怎么在这偌大的江湖里，心安理得活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