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｜第一次有人叫我「护理师」

时，我终於有时间坐下，刚打开便当，手机就亮了，是顾知言传了讯息，她拍了一张照片给我。

    照片里，是一本摊开的小笔记本，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今天交班的内容。

    最下面，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，她又传来一句话「今天还活着。」

    我忍不住笑出来，回她。

    「我也是。」

    过了几秒，她又传来。

    「原来真正开始工作之後，才知道以前学姊说的「忙」是什麽意思。」

    我低头看着自己的便当，才吃了两口，就又听见护理站传来呼唤。

    「姜护理师，可以过来一下吗？」

    我赶紧放下筷子，回覆她最後一句。

    「等等再聊。」

    手机收进口袋，我快步走向护理站，忙碌好像才正要开始。

    那天下班时，天sE已经暗了，我走出医院，才发现自己一整天几乎没有好好坐下。

    脚很酸。

    肩膀很酸。

    脑袋也塞满了今天发生的每一件事。

    回家的公车上，我靠着窗，看着街景慢慢往後退，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，是顾知言。

    「下班了吗，今天辛苦了。」

    我望着那几个字，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，不是因为今天特别累，而是因为在这座城市里有一个人，和我一样正在努力适应新的身分。

    我们不在同一科别，却在同医院，成为了真正的护理师。

    我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街灯，忽然觉得人生好像就是这样。